零下十三度之布拉格表情

这地方的确不很欧洲。繁华古城中心的堂皇里还藏有点苏联的影子。人们言必称93年之后什么什么，就如同我们说改革开放之后什么什么的。噢，对噢！我也猛然觉悟，这个我们不太关心的小小内陆国家，曾经叫做捷克斯洛伐克，不过现在却分离为两个更小的国家。呵，这个没有“隔岸相望”的分离不知道是怎么样的分离。但似乎这是她们大部分人的期待。布拉格人发色偏浅，脸盘圆胖，看着就能联想到俄国大妈和壮汉。有礼貌但不太热情，市中心人流密集的地方也不太喧嚣。我想着估计世界上最吵闹的民族除了中国人就是大梨人了。
先是雨，然后是雪，纷纷扬扬的下，天气太糟糕了，但是又太让人着迷了，南方的孩子对雪景最是大惊小怪。一直只是轻盈飘舞的雪花，却立刻在路面上凝集起来，而且像食盐一样亮闪闪；下落的姿态无比优雅，在深蓝的夜幕黄昏的灯下，缓慢地舞蹈，雪花的每一个切面都反射着晶莹的光华。寒冷又卓绝。脸和手都冻僵了，无法纵情大笑，实际上，在这种寒冷中，我觉得声音一出口也会被即刻冻僵，啪啪落地。伏尔塔瓦河却依旧哗哗奔腾，苍凉无比，与白鹭作伴。
啥？我没有说吗？我们为了省时间做攻略，省时间在寒冬里找路和走冤枉路，省时间省力气鸡同鸭讲和兑换货币，我们跟了旅行团。名为Praga Classico的意大利大巴旅行团队，三十多人浩浩荡荡，其实多数人只要用食物塞住嘴就好了。名为Top hotel的四星级旅店，看起来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杰作，放到现在来的确是过时了，呈上让人觉得震撼的美食：火腿卷＋奶油，青椒＋奶油，起司＋奶油……黄瓜丝，各种不规则橙子块，糖尿病人直接致死的甜品各种，半熟米和烤肉若干。其实伙食还不错的，圣诞期间，内陆国家的严寒里能拿出这些款待客人实在已经让我很感动了。更不必说两日的午餐都在不同的小小餐馆里，风景独好的地方进行，很有情调。山顶的城堡区也十分精美。这同属于哈布斯堡王朝的势力范围跟奥地利有着极深的渊源，一堆老故事我也弄不明白。有待考证。
在货币兑换和换算上，我们还是遇到了一些障碍。捷克虽然成了欧盟成员，但是货币还没完成对接，据说几年前是1:30的兑换率，现在变成了1:24左右。第一天深夜我们为了要喝水前去酒店大堂换钱，得知不换硬币，最后10欧元换得200又10克朗，自动贩售机的矿泉水是40克朗一瓶，而且只收克朗硬币，又询问，得知可去赌场换零钱，于是又去赌场，侍应扔给我一把黄铜板，我当下一阵发怵，哟，敢情这是游戏币吗？再看看，的确是面值20元的一堆克朗。好吧，波折虽多，还是喝到水了，而且认识到捷克货币防伪措施真的非常寒碜，无论是200还是500面值的，看起来都十分像废纸。次日跟捷克方面的导游换了50欧，比较顺利。到了最后一日，我们四散在市中心里乱逛，不小心想喝咖啡却发现现金又用完了，看看周围多的是Exchange，就想去小换一些，还没到门口就有一群人操着英语上来询问：换欧元吗？想换多少？——心想什么地方都有投机倒把啊，不理会。进了Exchange一问才知道，小面额的兑换（比如我们只想兑20欧）只给1:18——好黑啊！！于是羞愤之下出来，本想找那些投机倒把的换一点来着，谁知对方问：你们换1000欧还是换500欧？……自尊心严重受损。最终发现星巴克里居然是可以用欧元的，并且找零是给克朗的，终于得救的我们却无法欣赏星巴克的咖啡口味。被大梨咖啡养刁了的我们用最后的克朗换取了一块烤乳猪肉来抵挡因为过分甜腻的咖啡味而汹涌的呕吐感。
还没有天亮的城市，空荡的街道上，我们的大巴慢慢爬走，暖气机无法工作，大家在梦寐里瑟瑟发抖，车子在晨曦里告别了布拉格，穿越国境，路过德国、奥地利，一路都是雪原和大片被雪压伤的雪松，积雪迷雾的山头以及仙境样的古堡。回到大梨境内居然丝毫没有雪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