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塞罗那,色彩和高迪

碰到天才,凡人还是乖乖折服膜拜的好。去巴塞罗那前所有人都推荐说:啊,一定要去看高迪啊!我本来就是去看建筑而成行的嘛,但是也没有很当回事。建筑又不是我的专业,估计着也看不懂。恰巧之前看了普利策奖得主,日本建筑师安藤忠雄的《都市彷徨》对于欧洲的建筑还有高迪有了一些心理建设;再者两三年前在上海看过高迪展(虽然那次几乎因为拉肚子而虚脱,没有好好看,只留了个运用各种曲线的印象)。两个去过巴塞罗那的朋友寄来的明信片竟然都意外地选取了Batilo之家的外墙照片,但真正的震撼,还是要由自己的肉眼去承受。

到巴塞的前两天温度非常低,还连日阴雨,我们便把看高迪建筑的行程后推,希望上苍能给个晴天,以好整以暇地观赏。我们的行程是3天半(四天三夜)。

第一日早上的飞机,8、9点到了市区,寻到住处休整一下,出发差不多是正午了。我们住的地方是由朋友推荐的,红线Fabra i pugni站下来步行5分钟,强烈推荐这个华人民宿,价格便宜(13欧/人/晚)又十分干净,包中式早餐。老板娘不止一处经营,还有酒吧和自助餐店,不太看重收入,于是第一晚还免费招待我们去自助餐大吃一顿。

第一天由于车途劳顿,我们就在市中心周围逛了一圈,主要是La Ramblas大街和国王广场、主教堂、哥伦布纪念塔以及老海港周围的一些景观。中文称之为兰布拉大街,从加泰隆广场一直延伸到海边作为贯穿城市的主干道又是步行街,是游客活动的主要据点。沿街遍布行为艺术家、小摊贩,拉客去看佛朗明哥和其他西班牙传统剧的剧团工作者,虽然是步行道,但是主道两边还是有两条小道供小型汽车通过的,再往两边的店面就是各种饮食店、旅游纪念品店,好不热闹。与兰布拉大街垂直的许多小巷里也隐藏着许多商店,比较深刻的印象是巴塞的街头艺人非常多,而且也很专业。各种弹唱,此起彼伏,给我们这些旅游者演奏背景乐。其中最著名的一条垂直小巷是Mercat de la Boqueria的入口,这个菜市场可是赫赫有名喔。连入口的招牌也十分漂亮,带有catalunya当地特色的彩绘玻璃,也会让人想到高迪。菜市场里的艳丽色彩和堆砌如山的丰富食物,绝对能让你相信当地生活的富足。散装巧克力、鲜果汁、冰淇淋、铁板烤鱿鱼似乎是游客们的必选,可是也由于生意太好,价格也就一路飙升,个人是不太推荐在菜场买东西吃,因为口味一般,性价比普普。


第二天根据最优排列我们买了T10票(10次车票7.9欧)+“大眼睛”旅游bus(两日票)这样的组合,来游览城市。这一天乘红线先从catalunya广场出发,途经batilo之家,mila之家,继续往城市西北面拐了一圈,但没有特别出彩的景致,sants车站那所谓典范的8个水塔着实让我们笑了好一会儿。之后到了有一对红砖高塔的西班牙广场,再往山上就是MNAC(catalunya国立艺术博物馆),在一侧山坡上,意外发现了同去朋友苦苦寻找的当年德国建筑师密斯凡德罗所设计的20世纪初用以西班牙世博会的场馆,现在是重建后的效果,非常简洁、但是细节处又十分耐人寻味。









十字型的合抱钢柱,花纹非常独到的大理石,大面的透明玻璃砖墙,类似佛朗明哥起舞姿态的水中的女子雕塑;这个建筑带有明显的德国设计师的理念,线条感强烈、明朗、清晰。在当时相比非常稀罕,即使在现在看起来也丝毫不落伍呢。可惜我对这些建筑师并不十分了解,同行的朋友介绍了一些,也只有个朦胧印象。那的确是建筑专业学生会去的地方,到处都坐着拿着画纸和笔在速写的人。我们继续沿着MNAC的方向上山,觉得这个建筑形式看起来似乎是古早的皇宫。但是建筑外的雕塑就完全不行。大家深有感触地说在意大利看惯了那些丰满圆润又充满张力的优质人体雕塑,来到这里方知之前吃的都是极品燕窝一般,现在突然给你喝了一口劣质汤水,便觉出味道来了。看着那些粗糙的线条和机理,我们没停留太久便向山顶的奥林匹克广场去了。

之后没有太多可看,又觉得肚子闹饥荒,从绿线又绕了海边沿线一圈,回到市中心赶紧找东西吃,吃了一种“pizza”是把饼做成冰淇淋蛋筒形状,在里面灌上奶酪和番茄酱的小点心。又接着去菜市场里吃了果汁和巧克力。午饭就这样匆匆应付过去。午后的安排是毕加索博物馆。又是膜拜天才的地方。不过这个真的太高深,早起的类似漫画的风格比较讨人喜欢、但后来明显因为不喜欢刻板传统而开始从颜色上突破常规,这应该造就了他的蓝色时期;玫瑰时期没什么意思,似乎是艺术家都会有的在性方面的躁动;到了立体主义时期我觉得是想要表达的东西太多了,只能牺牲画面的美观效果了,但是整体感和色调还是很棒的。我倒是最喜欢那些自制的陶器,透露着非凡的造诣感。
当晚我们寻找到了传说中的La fonda餐厅,品尝正宗的西班牙海鲜饭(Paella)和水果红酒(Sangria)。相对意大利北部的物价,这里的食物价格实在是很便宜了。自助餐也将近比米兰同类的便宜一半,正餐和套餐也挺便宜,因此门口排起长龙。可见旅游者的嗅觉也是很敏锐的~

第三天,天气晴朗却稍有凉意。光线恰好充足,乘着蓝线,从广场出发就到这日我们所计划的“高迪之旅”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景点,巴特约之家(Casa Batilo'),门票不便宜(由于是由私人家族经营维护的)学生折扣是14.5欧(强制性配给解说器——好在解说的用处很大)队伍不长。我们在对外墙里面一阵狂拍之后,就买票进入。高迪的建筑充满各种符号和神秘主义象征,最大的特色是他的曲线、光线和色彩的运用。难怪是被奉为天才的人物,前无古人后来者也尚未诞生。能把美观、实用集结到这么完美的境地的人,真的只有他了。他的风格与前一日所看的密斯凡德罗的简易则有天壤之别。但似乎又有共通之处。小中见大,对于细节的考虑让人惊叹,自行调节通风口可确保室温。彩色玻璃美观又可将光线柔化。扶梯把手无不是贴合人体的流线型。可隔断又可打通的大厅拆分法在现今的室内装潢中也经常见到。不过最让我惊叹的还是中庭那堪称一绝的“日光天井”。从进门到一楼前庭那感受地似乎是水母变色样宁静绚丽的圆弧。而日光天井那三面规整墙壁和一侧楼梯相映衬则有海洋深邃感迎面而来。天井所用的瓷片从下方的浅蓝、月白杂陈上升到中间过度到天蓝和浅蓝到了顶上加深为钴蓝与海蓝。窗户也是下层最大,越往上越递减,变小,这都与采光度相关。匠人们也可见其呕心沥血,主人也可见其财力雄厚,否则哪可能各处的花样不尽相同,没有一处不体现了精雕细琢。顶部更是如此,似乎是最不好利用的空间最是凸显天才的才能,这巴特约之家的“阁楼”不但不似我们所读小说里所描写的欧洲古建筑阁楼那样黑暗阴潮,反而是光线充足,通风顺畅,可进行洗涤晾晒和储藏——大量运用了抛物线弧拱支撑起顶部,又构筑了类似鱼鳃一样的通风透光又防雨的三层次第缝隙,使得空间感十分了得。到了天台那更见到天才的手笔了,彩色的烟囱宛如童话故事,碎瓷拼贴正合那些不平滑的外表,屋脊如龙瓦如鳞,一并在晴空下闪闪发光。从屋顶看整个巴塞城,远处未完成的圣家堂召唤着我。

当天的第二站倒也波澜不惊,米拉之家在色彩上相对朴素,一律米黄色调,但是规格却比巴特约大了许多倍。依旧是波浪感十足的外墙,而铸铁阳台有些力量过剩的攀附在墙上。内庭依旧有龙的影子(雨篷)在天花板上有着色泽奇特的彩绘,不禁想:如果脱色了之后要怎么去修补呢?也许现在会用3D电脑扫描下来,或者存有什么档案吧?总之我没有进入到修复这行当当中去,个中的缘由和密码自然无从知会。话说在巴特约时,后花园有修复专业的阿姨在重新拼贴彩色瓷片,看起来知性又朴素,真羡慕死我了。再说米拉之家的内部公寓,依旧是采光很好,但比起巴特约的神奇精怪来,这似乎是太缺乏挑战性的一个作品,让我这种非建筑专业的人觉得有些不值一去——当然,阁楼层是一个博物馆,放了许多模型还有讲解高迪灵感来源的动物植物等。而且阁楼层的拱也是非常壮观的,每个拱都是以单片的砖堆砌,看起来非常惊险,但事实上并不能摇撼。天台是最亮点!高迪总喜欢把最简单的东西弄成亮点。天台的烟囱就是外星人大会~囧脸荟萃!嘿哟,每个登上天台的人都感叹一声!

在奔赴圣家堂的路上,不觉有些伤感。因为这是高迪遗作,当年他老人家74岁,在附近被电车撞倒后重伤不治。但此遗作经过125年却只还建了一半,不知再过125年是否能完成呢?总之我们这辈子也是看不见的了。他的后期作品并没有施工图纸,全是边用模型推敲边造,这的确是没有声望和能力不能达成之事。且高迪并不是教堂的第一任设计师,而是接替者。他从开始的小改小闹,到后期变成大刀阔斧地掺入自己的理念,人生最后12年都倾注在此。从耶稣受难之门进入,这是高迪病中所设计出的发誓要呈现出受难之苦的惨烈,这与欧洲所有的雕塑完全不同概念与其说棱角分明,不如说是将神话卡通化。每个人物的脸只有一个大概,不知道是不是石头的色泽老化,总之看起来的确有些阴森痛惜。穿过这个类似骨架帐篷型的入口,隆隆的机器轰鸣充斥了耳畔,工厂还在继续建筑,内部是如丛林一样分叉的立柱,植物一样绽开的顶。几片已经安装完毕的花窗透出魔幻的色彩。内部可谓是复杂但又有序。无法思考,也无法集中意念去听解说(我们租的讲解器并没有中文的,意大利文的无法全听懂,术语太专业)无论谁都会被这种恢弘又精致的艺术折服。这是天才的极致作品。反观教堂的东面诞生之门,那繁复的花纹,动物植物,层层叠叠,仿佛中世纪某个茂密的洞穴;各个尖顶上好似各种硕果由彩色碎瓷拼贴成的,也是高迪的特色。

有些词穷,因为眼睛所感到的不止如此。
在石膏房里看到头上扎着“七面山”字样头巾的日本大叔。想起诞生之门的雕刻匠人也是日本人,想来参与这项浩大工程的匠人中有了东西方文化的交流和碰撞。不过日本还是站在前沿阵地,作了东方文化的代表。从早年影响荷兰画匠深远的浮世绘,到如今大肆流行的各种动画和漫画。日本人在艺术上的开拓和努力还是很值得赞许的。

黄昏的时候才来到我们计划中的最后一站,Guell公园。古艾尔乃是高迪的赞助商,最看中也最能理解高迪的商人。他家的庄园酒窖无一不出自高迪之手。高迪也算是有福气的天才,在年轻时就得以实现自己的才能,作为建筑师、艺术家,这是在世为人最值得骄傲的事情了。但这个公园实际上是房地产开发失败的案例而已。由于太过超前,该先生想由高迪负责来建造花园式住宅小区,但盖了样板房后却无人问津,只能自己搬进去住了收场,当然高迪也有自己的家。爬在水池上的碎瓷拼贴彩色大蜥蜴也成了高迪的象征,目前算是热门的巴塞旅游纪念品了。好小只的就要买5、6欧,看得入眼的就要10欧多了。虽然巴塞罗那的饮食便宜,但是工艺品却真是价格不菲。连想买一副可爱些的响板来留念也太过奢侈,10-30欧的看起来都十分简陋,最后只好买些明信片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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