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与周边(复活节之行)

Napoli,最初叫做Neopolis,意思是“新城”,在那时候它尚且不强大,不如庞贝那么发达有名,而后在流水般替换的执政者治理下发达了起来。但是这个南意第一大城市似乎天生有其无法抗拒的颓废命运。自甘堕落、天命论以及黑手党等等问题困扰起发展。关于这个城市,其实wiki百科里的介绍很值得一看,另提及的电影《克莫拉》也列入豆瓣清单中,等待重新审视这个城市。

那么,我们的这次冒险业已结束。以回顾的口气来总结这次6日复活节旅行吧。


旅行·箱子的轱辘声
破旧的IC列车驶入米兰中央车站已经是晚上11点10分,平日喧闹拥挤的车站意外空荡寂寥,让我想起从佩鲁贾搬家来到米兰的第一夜,但是这次不同于当初的陌生和慌张,只觉得非常祥和。

3月底离开,昨夜返回,似乎只有在这趟旅程中有许多个片段,让我回想到米兰的好。

深夜下了地铁,整条街只听到小行李箱的轮子摩擦水泥路面的声音。欢欣雀跃,奔回那个属于自己的小屋。卸下疲乏。

Tyrrhenian海的色泽还交织在脑海中,但是Napoli的不安气息终于被代替,似乎尘埃都已落定,于是空气里那种“糜烂”般的味道让我神经舒缓。

还是米兰。



-------奇迹般回到米兰的分割线--------

颓废野性寄生的“新城市”


本次出征参战人数四,行程6天,以Napoli的“秘密花园”B&B为大本营,分别沿着环维苏威沿海铁路线出击庞贝、维苏威、卡布里岛、索伦托。天气没有想象中那么好,骚包们带的短袖、吊带、花裙子什么的大多都没用上。旅游手册各自带了三种不同版本。无一例外地将那不勒斯描述成为脏乱、混乱、不安全的地方,但是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列车无声地驶入那波利中央车站的时候,只觉得气氛非常诡异,车站空荡荡,似乎顶篷挺新。见到的人海拔普遍偏低,身材横向膨胀。大家脑海里不自觉地跑出一个带有贬义的字眼“土包子”,的确就是这种感觉——不仅是因为身材,还因为嗓门大,笑声吓人,衣着颜色款式相当不搭调。拖着行李箱,走在路上觉得各色移民多得眼花缭乱,为了走近路,在车站广场一带我们拐进了一个小胡同,不料迎面遭遇了露天菜市,那豪迈如洪钟的吆喝声,那看东方人如西洋镜似的眼神和笑意,那浓重的连我们都能感觉到的方言口音太过真切,如同响雷,炸得人寒毛倒立。马路旁林立着的大筒垃圾,满满的,堆砌如山,停车带中间也全是垃圾,仿佛已经一个世纪没有清理了。

那不勒斯,这个地方果然如同传闻——被意大利抛弃了的颓废地带?

幸好旅馆没有让我们失望,登上一楼的台阶,胖胖又可爱的女主人非常骄傲地领我们去参观她家的“秘密花园”700平米的悬空露台,参天大树与各种花草交映,两三处蓬子下面有桌椅供住客们消遣以及欣赏风景。我觉得不解的是,几乎每个意大利人家里都会有许多乱糟糟的小装饰品,并不一定值钱甚至都不能称之为艺术品的小玩意儿,经过他们自己的爱心装饰后,每个小玩意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竟然就闲得相得益彰。这家也是,到处都有不知所谓的小玩意……我们被引领入我们预订的房间,主人一边跟我们乱聊关于中国的印象,房东太太扭曲她的胖腰(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在扭哪处)以表示她学过打太极……喂喂,好冷,太极不是华尔兹跟醉拳的合体吧?房子别有洞天,纵向很深,我们住的这头跟房东住的那头要转好几个弯,每个房间都配一个相应的洗漱间。唯一的缺点就是晚上别的房间在用水时,我们的水龙头就水压不足。但总之,这个地方充满了谜之气息,鲜活的植物与悠久的家族感接踵而来,让人安心但也有点压抑。

第一天,就这样在混沌的黄昏中踱步,因为经过车途劳顿的5个多小时后,同行的姑娘没有力气再腾挪了,就这样沿街觅食,结果当天的晚饭就吃了噎死人的土耳其烤肉,无比难吃,虽然店主送了我们sangria,但吃食的价格似乎抬高了,这也就罢了,市容浏览后,在回旅馆的途中其中一人遭遇摩托车飞车抢包,幸好她是我们之中最高大的,而去包包也是斜挎在整个身上,虽然被拖倒在地,幸而未能得手,这强盗也真是张狂!之后的几日里我们都死死抱住包,听到摩托车靠近的声音就如同惊弓之鸟。好在之后没有再发生了。
那不勒斯人说话语音明显与北意的不同,连我们也能深深感受到。如同国人南北方的平翘舌发音的倒错。最典型的就是在说“等等”(Aspetta!)的时候,北方人是说“阿思拜哒!”,而在那不勒斯,人们说“阿湿拜哒!”在我感知的语境里,倒没有觉得这种发音方式土气,反而觉得变平为卷的这种音非常嗲!特别是那些小年轻说的时候,竟然让人觉得十分性感。简直就如同感悟到了我们平时上网聊天时故意用错字和错音来撒娇的小小矫情。不知道什么原因,即使在目前我们完全能用意大利语跟他们交流的情况下,每当询问的时候,他们总会习惯性地回以英语,殊不知他们的英语更会造成我们的困扰。只有一次从pompei回来的时候在等火车,几个老年人非常好奇地观察我们写明信片,又怕会引起我们的窘迫和不愉快似的,手脚并用地开始跟我们聊天(连最简单的词都怕我们不懂而大幅度地发挥想象力去形容),其实都能听懂的啦,聊到后来他们终于放松了。

南部的失业率相当高,于是大批年轻人就离开故乡,去北方或者国外学习和工作。造成了我们并没有什么机会看到适龄美青年(咳咳)中年以上、老年人比例真的很高。但是你要说那不勒斯真的没有繁荣过吗?那么那些相当华贵和骄傲的建筑又说明了什么呢?

我们的行程虽然每晚都在那波利城里度过,可是事实上却只有到达和离去那日分别花了两个小时去转悠和感受这个城市。离我们住处很近的地方有个非常有名的饭店,每夜支起大篷子在露天流水长席。每天晚上人满为患,觥筹交错的盛况感染了我们,从庞贝废墟回来的晚上我们也奔赴了这局盛宴,可不幸的是我们还需要排队领号码等待。经过风沙洗礼还忍受着入夜的寒意和饥饿我一边有些不爽地等着,而眼前来来回回的侍者端着食物、酒水以及海鲜的空壳,感觉上有些悲壮,就这时候,有个侍应在篷子外面又新开了桌子,并招呼我说,你们几位?来这里坐吗?哇!哈——我瞬间精神一阵!

1.这是个难得一见的金发高个子帅哥。

2.他的召唤让我少排30个号码。

我们坐下,帅哥开始给我们上餐具、餐巾,趁机又看了几眼(我的确很色的样子-v-)脸模子是个加强版的贝克汉姆(哎呀,别不信,除了踢球的才能,单单贝克汉姆那脸,放在意大利的热土上还算不了中上水平呢)身高和比例都很优质,笑容非常迷人性感,酒窝和胡渣(哇,鼻血||||)但是唯独太瘦了一些,加上左耳闪亮的一颗耳钉,不得不对其“塞克思”倾向打上问号。帅哥是多可是全球帅哥全都gay化了~除了我因为口腔溃疡而点了一个带汤水的海鲜饭,其他人都豁出命去吃好大份的cozze汤,食物的味道真的非常好,坦诚的说比西西里岛的海鲜要美味多了。这位帅哥也非常周到,但不似一般意大利男人那么轻佻,陀罗一样在周围斡旋菜单、上菜还撤盘。就因为服务周道口味也好,我们后来又去了消费了一次,几乎完全是冲着人家帅哥去的(黑犬)
Pompei的灰烬、维苏威的尘埃

从Napoli火车站旁坐上环维苏威沿海铁路,可前后到达Ercolano、pompei,都是当年维苏威火山喷发的受害地界,因此都属于Scavi(出土文物)。但是Ercolano似乎当年被焦土所盖,所剩遗迹也就不多了,而庞贝是被火山灰掩埋,今人反而因祸得福得到了许多当年的珍贵文物和考古线索,包括后来利用检测火山灰里残留下来的蛋白质来灌注出石膏模型,好留下当年惨剧发生时人们的最后一刻。

Ercolano就位于维苏威火山的山脚,其实见过了西西里岛上更加壮丽的埃特纳火山,似乎这个维苏威的小土丘看起来威力也并不算很大的样子。我们登上临时组成的10人小旅行团的面包车,驱车在狭窄的山路上蜿蜒而上,不过一刻钟就到达了火山口下发的人工攀爬坡道了。黑色的火山岩和随处可见的焦土,都是以前喷发过的痕迹。那天风很大,直卷起阵阵沙土,又因为复活节休假,当日末班车时间是下午1点20,于是我们攀登火山的时间就非常有限。人工坡道修建成大“Z”字型,明明看起来近在咫尺的火山口却耗费了不少脚力。

当终于靠近火山口的时候,就可以想象出它喷发时的威力了——当岩浆以这种直径的流量冲出来,惨剧就可想而知了。火山口的岩石完全焦土化,圆润得黝黑发亮,如同一个大铁钵,在一旁的角落里偶尔还袅袅冒着白烟。恍惚中回身,却看见沿海直至腹地的平原上密密麻麻全是红屋顶的建筑。海湾闪闪发亮,房子和别的建筑在阳光下跟着空气扭曲变形,真的能体会到——疆域——这个值得征服的实实在在的东西。凯撒的那些狂傲之词也赫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也悻悻将之脱口而出,偶尔癫狂一把,说:将这些沃土踏在脚下,我要站在权力的顶峰,一统天下,千秋万载。嗯,政权和统治欲望着实会让人疯狂的。

当然,人生到了末了还是一抔黄土,无论是倒在权力阴谋之下的凯撒还是那些因为维苏威沸腾岩浆中软组织汽化进而全身痉挛而死的蚁众们。这就是维苏威和埃特纳的不同之处,维苏威虽然小,但却能引起对权力和土地的野心;埃特纳却在绵延中散发了大自然的无穷魅力,引起人们的崇拜。

话说在匆忙之中,我也未曾忘记买了两张明信片,火山口的小店里还加盖特定的纪念章,虽然那两张黑白明信片似乎已经在无数雨季和旱季中挣扎过,饱含水渍并凹凸不平,但是加上了特别的纪念章倒是显现了它的特殊价值。腾腾腾又一阵风似的冲下山道,吃了一头一脸的火山灰。我们终于顺利赶上了当日的末班车,这维苏威之行短暂到连照片都寥寥无几。但好处是,眼睛真正记住了它的轮廓。现代人的旅行有了相机,而眼睛却偷懒了起来,相机可以抓住残篇断章用来勾勒回忆,可是在真正的体验中却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忘记了人作为观察者、体验者的本位,想起来的确有些本末倒置。

庞贝其实是我们驻扎Napoli后的第一个正式景点。它的确是个考古史上的奇迹,作为旅游点也是非常有吸引力,人们可以亲身游历这样一座2000年前的古城。里面的建筑、壁画、甚至连人的痕迹都原封未动。不得不说庞贝的考古发掘太有独创性和前瞻性了。记得我在2007年夏天,跟众多杭州市民一样,在西湖美术馆狭小的展厅里免费观赏过庞贝最著名的神秘山庄的长卷壁画:酒神仪式;随同还有一系列各种金饰品和电影资料片等,当时极为震撼。现在想起来由此结缘了也不一定。庞贝古城面积不小,加上道路不熟悉还有在每个景点都会逗留较长的时间,我们这一天并没有逛完所有景点。一些重要的壁画和文物都已经转移到那坡里国家考古博物馆里去了。即使如此,2000年前人们的奢华作风还是随处能体会到。大理石拼花的灶台、每个房间都铺就的不同花纹的小马赛克拼砖,以及妓院墙上非常厚道地详尽地以绘图说明所提供的相关服务。庞贝给予造访者的震撼与其说是它的各种珍贵遗迹还不如说是它2000年后重见天日的传奇性。在火山灰下封存了20个世纪后,竟然再度重生。它的剧院和体育场都还能使用。走在道路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变成了居民,身边是否还有阴魂不散的鬼魂跟我们打招呼呢?

Sorrento的海妖传说

索伦托位于沿海铁路的尽头,从那不勒斯出发历时一个小时到达。这是传说中海妖塞壬出没的地方,荷马的著作里提到尤利西斯当年为了不被塞壬的歌声迷惑,让水手用蜡烛油封住耳朵,把自己绑在船的桅杆上才渡过此地。我们看到的索伦托不是任何一个旅游手册介绍的版本。据说索伦托有沙滩,有阳光,我们去的那天却是阴冷、海风很大,怒浪涛天。峭壁和海边宾馆的颜色很不错,街巷里各种小店和熙攘的人群让我们觉得这个小镇既有活力又显得殷实富足。在一家卖克里饼的甜品店门口排队,发现这个店还挺有名,里里外外贴满了各种活动照片,我发现了一张卡纳瓦罗队长穿着制服的照片,不同于常见的笑脸先生样,那张pp里是深沉皱眉,但是非常非常英俊。这家可怕的甜品店也太凶猛了,3欧元的克里饼不用放那么足量的Nutella(一种口碑极好的巧克力酱)吧?吃到一半我就被腻倒,还剩下大半的巧克力酱渗出来,连包裹的油纸都被渗透了。

沿着海滨方向前进,寻找沙滩未果,我们又攀爬山道,去往另一条道路,因为原本抱着穿比基尼暴晒的心情,于是按照导游手册继续前行,无奈天气实在恶劣,路途也没有行人的专用道。一个弯道又一个弯道,大家也渐渐失望起来。从山崖边远望索伦托港湾,海水的确湛蓝,但似乎我在见过西西里的海之后再看到这种类型,似乎也没那么感动,只觉得“喔,这样嘛”——怕引起公愤,所以也就没说出来。我因另外抱有怨念,想去Amalfi步行,当初也没有把sorrento放在眼里。于是等众人觉得有退缩的愿望时我也就赞成返回了,正说要走那么多回头路啊,就来了一辆公交车,我们也没买票,我就跟司机乱blabla了一阵,侃得人家好开心。司机大叔就完全没问票的事情(反正多数司机根本无所谓票不票的)还说今天天气不好,告诉我们船都停开了,于是坐船回去的愿望也泡汤了。我们在靠近火车站的步行街下了车,从像悬崖一样的走道下到靠近海边的山路,看到码头的船果然停开了,冷得不得了,浪都打上栏杆,有群年轻人在旁边踢球还有嘻嘻哈哈,一个浪头刚好劈在一对卿卿我我的情侣身上衣衫浸湿非常狼狈,他们惊愕地大叫而我不厚道的笑了。在快打烊的bar里喝了些热饮,缓和了一下,就打道回府了。

不是很爽的索伦托之行,去海边真的天气因素占大半。

Capri的海景别墅

相比来说卡布里的风光就可说名不虚传了。不枉费我们排长队买的快艇票,轰隆隆的马达轰鸣让我们闭嘴看风景,海风将快艇桅杆上的意大利国旗吹得猎猎响。海天并非一色,天蓝水绿,大小岛屿与我们擦肩而过。要说那不勒斯周遭的岛屿,除了最著名的卡布里,也还有几个小岛:Ischia、Procida其实风景都独好,只是我们的旅游不得不舍弃一些,而无法面面俱到。一个小时的海路,我们登上了卡布里岛的热土,可是总是有遗憾,著名的蓝洞因为风浪太大而关闭,只有环岛游的航线还开放,于是又立即踏上了环岛游的小船。野性的岩石、峭壁伴随海浪和各种姿态的洞穴呈现在眼前,我们意识到这是在从外部审视一件艺术品。卡布里岛的一大亮点是建在奇险山崖上的各色别墅,分布有章,各具风格,让人咬牙切齿地羡慕。特别是一张小红别墅,在突出的岬角上,四周绿荫覆盖——面朝大海和春暖花开它全占据了,人生也太过分幸福了点吧!虽然没有蓝洞的风景可窥探了,我们还有白洞、绿洞,也是非常不错的自然景色,特别是绿洞:水质好到有水母!还是那么多棕色的小水母,转头再眺望这片奇绿的海——那旖旎的风情呀,真是把世间一切俗尘都洗脱了。

环岛游结束后我们在近海的一个小石头滩上晒太阳,解决午饭,大家都不想起身了。可是好歹也要深入腹地考察一下,于是坐缆车上到Capri村。街巷异常狭窄,但商业却发达。每种小店只有一家,我在卖limocello的店里挑花了眼,不过就是个特产柠檬酒嘛,干嘛弄那么多种花样呀~最后买了二合一体的奶油柠檬酒和纯柠檬酒两个弧形瓶子贴在一起的别致酒瓶给家里做摆设。小小街道上一字排开的还有冰淇淋店、陶瓷艺术品店、餐馆、明信片店和展览馆。由于街道太窄公交车也是特制的尺寸。司机叔叔们都技术高超,速度很快,交汇又准确无误。我们从小街巷里漫无目的的逛了过去,又被一些私家花园和自家植物园弄得很眼红。到了奥古斯都植物园的时候又把之前的价值观再度抛弃——这里风景那才堪称巅峰。海景、峭壁、植物群,眼睛不知看哪里,只知道随处的景色组合就是张完美的明信片。

这个岛生活了两个小镇,相互敌对:Capri和Anacapri。据说有各自不同的护身符,看到敌对镇的居民过来就会拿出自己的护身符以防“邪恶之眼”给自己带来厄运。我们只在capri镇逗留了一会儿就已近日暮,来不及去敌对的小镇和那个著名的Michela别墅了。平常心平常心~就如我老爹常言道:留点遗憾也很正常。我们坐着minibus下山,在返回那不勒斯的快艇上看海上落日,宁静一片。这是被自然美和野性征服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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